没走到车前时,她以为他是一大清早赶过来送她去机构上班,靠近车窗,开了一条缝隙,仔细一瞧,他将座椅调下半躺,一只手臂抬起,遮住眼睛,还穿着昨天的衬衫,一夜过去,下巴都冒出了胡青,可见他昨晚根本就没走,在楼下车里待了整个晚上。
她在愕然之后,只剩无奈。
要不要叫醒他?她面露犹豫,迟疑数秒,轻手轻脚离开车边,快步走出公寓,外面热热闹闹,她进了小超市,以最快的速度买了两条毛巾,一把牙刷,正准备结账时,想起什么,问过老板,到另一侧货架处找到刮胡刀。
几分钟后,闻雪拎着塑料袋回来,贺岩醒了在打哈欠呢,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眼睛,两人隔着车窗面面相觑。
她率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他尴尬地搓搓下巴。
降下车窗,她丢下“跟我来”这三个字便往公寓楼里走。
贺岩坐起,抬手放下遮阳板,照了照镜子,形象还行,称不上邋遢,顶多只是有些狼狈,他下车在后备厢找到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漱漱,拧紧瓶盖锁车跟上。
她那间公寓门敞开,在门外隐约能听到打鸡蛋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是我。”
抽油烟机的动静险些压过她的声音:“直接进来。”
算上这次,她这儿他来过三次,第一次是陪她来看房子,第二次是给她搬家。屋子面积不大,被房东隔成一室一厅,她布置得干净整洁,处处都充斥着温馨的生活气息。
“我进来了。”他说。
她从窄小的厨房里探出脑袋,脸是红的,语气却佯装镇定,“茶几的袋子里有毛巾牙刷,还有刮胡刀,你将就着用,赶紧洗漱。”
说完,她又钻进厨房忙活。
大约是在准备早餐。
贺岩被这个情景蛊惑,一阵恍惚,分不清是现实还是他喝多后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