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岩放下袋子,搓了把脸,拿起杯子再次出门。
熟门熟路地找到吴越江的钥匙,堂而皇之地推门进去,像昨天那样,在奶粉罐里挖了两勺,重新烧了热水冲上,他稳稳地握着,脸上的神情有几分别扭,但还是上了三楼,来到她的房门前,眼帘微垂,思索近一分钟,终于抬手敲了敲门。
一下,又一下。
闻雪刚洗完澡,裹着厚厚的睡衣,正对着镜子擦面霜,寂静的夜里突兀的叩门声吓得她肩膀一缩,这栋楼大部分住户都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能来找她的人只有一个。
她扬声道:“等一等。”
果然门外传来沉沉声音,“嗯。”
她胡乱将点在脸上的面霜涂抹均匀,确定自己现在的样子方便见人,这才走过去开门,门开的那一瞬,嗅觉更敏锐,闻到了淡淡的奶香味,定睛一瞧,贺岩立在门口,右手拿着杯牛奶,见她看过来,他不自在地挪开眼,“喝点热牛奶。”
闻雪愣怔,反应过来后忍俊不禁。
或许是家庭经历的关系,她总觉得,贺岩有时候在她面前就是年长者。
比他实际年龄还要大的年长者。
他不擅长说抱歉,但这就是他道歉的方式,很内敛很含蓄,然而在这样寒冷的冬夜,一杯热牛奶也许比一句对不起要更温暖。
“……哦。”
她还是努力憋住笑意,从他手中接过这杯牛奶,他还没走,像是要等她喝完。她认出这是昨天的杯子,放心地轻啜一口,试试水温,没那么烫,恰到好处。
只是,等下她又要再刷一次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