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毒辣时,他又安静的坐在二禾身旁,捧着二禾专门雕刻出来的竹简识字,眉头时常紧锁,仿佛要把每个字都刻进骨髓里。
钟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知如何是好。她每每想起那日她家男人为了救下她们,用那魁梧的身躯去挡刀的模样,都恨不得随之而去。
可众人的安慰没有错,也许也许还活着,她没有亲眼见到尸体,虽知希望渺茫,但总归还有希望。更何况,她们母子的命,都是他用命换来的,她不能死,更不敢死!
她也知道儿子这般拼命是为了什么,可她不敢阻止。
她明白,钟岩是为了给父亲报仇,才撑着一口气,才这般拼命的习武识字。她不能让这口气泄了!哪怕明知前路艰险,哪怕明知这仇恨可能永远无法得报,她也不能阻拦。因为那是支撑儿子活下去的唯一信念,是她男人用生命换来的执念。
虞秋也会时不时上门去劝慰钟婶,哪怕她知道那些言语的无力,但总归也能有一丝微弱的作用。
而卫时在这半年间,与虞秋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因要凑齐李氏所说的东西,他日日出谷,披星戴月的穿梭于山林与村落之间。
春日的山花烂漫不及他眼中的焦急,夏日的暴雨倾盆浇不灭他心头的执念,最长的一次在谷外滞留了月余,辗转多地,只为寻得那最精致的头面首饰。
就当虞秋按捺不住,准备带着狼群和狐群一同外出寻找时,卫时和小灰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入口处。
虞秋望着那抹熟悉又狼狈的身影,眼眶瞬间发热,紧绷多时的心弦在这一刻骤然松懈。她嘴角的笑意还未绽开,莫名涌上的委屈和后怕却先一步决堤,她咬了咬唇,直接负气转身跑开,踩得枯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发泄这月余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