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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和媳妇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又看看已经快被吓晕过去的儿子。刘义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低声音,艰难地开口,“爹”

“嗯?”刘老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嘴里还嚼着饭菜。

刘义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自己的父亲,声音低沉得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能不能别闹了?能不能安生一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非要我们同你一样疯了,你才开心吗?”

堂屋里安静的可怕,只有油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刘老头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刘义垂下眼眸,看着桌面上,自家媳妇用了半日,将不多的食材,做成这一桌子的吃食,就是为了能过一个像样的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桌边缘,指节微微发白。那些他不愿想起的记忆却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天盗匪进村时,他们全家慌不择路地逃往后山的情景,他亲眼看见身体带伤的母亲跑得跌跌撞撞,他想要回去搀扶,而面前这个前一刻还对着空气咆哮的父亲,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别管她,跑慢了谁都活不了!”,就自顾自的钳着他的手腕继续狂奔。

“娘!等等娘!”他那时的呼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可父亲在夜色下铁青着脸,钳着他的手臂越来越用力,面色狰狞的盯着他说:“你是想等她死在地窖里,那臭味逼的咱们都没有地方躲藏吗?”他从来不知,原来父亲那佝偻的、瘦弱的身体,有那么大的力气。

或许是他自己也放弃了母亲,后来,他再回去时,只看见一片烧焦的树林,和不远处靠坐在树根下死不瞑目的母亲。

他不敢让父亲知晓,便只匆匆掩埋,顺手寻了块木板,用柴刀潦草地刻了“娘之墓“三个字,插在坟头。

刘义猛地睁开眼睛,眼眶已经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