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夫人听着,已隐隐明白其中缘由。
虞秋抬脚朝门边走去,回头温声说道:“辛苦婶子了。”
明夫人笑着摇了摇头,摆手示意无妨。见小姑娘转身出门,还顺手带上了门,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面向床榻,为昏迷中的钟婶细细上药。
镇上的铁匠,她是认得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那样一个身材高大、臂膀粗壮的汉子,平日里抡锤打铁、声响能传半条街,在这乱世之中,竟也未能护住自己和家人,终究没能熬过来。
思及此,明夫人心里不禁一阵酸涩。
幸好,她们家足够果断,选择逃出岑家、逃离镇上,才能在此处过上几日安稳的日子。
虞秋来到隔壁的厢房,推门而入,入眼便是一张简易的木床,上面躺着个七八岁的孩子。
比上次见时,竟是瘦了一圈。
此刻,他脸色煞白地躺在那里,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一缕缕贴在鬓边。嘴唇微微发抖,嘴里含混地呓语着什么,声音微弱,满是惶恐与不安。
明九章站在床边,转头望着虞秋,神色凝重,低声道:“这孩子身上只有一处外伤,不算严重。可如今发起高热,应是惊吓过度所致。”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又低声补了一句:“若今晚这高热退不下来……怕是,难过这一关了。”
虞秋再次轻叹一声,眼中却已浮现出坚定的神色。
“会好的,明叔。”她抬头看向门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有湿帕子吗?”
明九章点了点头,低声道:“在外面,我去拿。”说完,便转身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