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在一瞬间变得模糊,泪珠怎么也收不住了,一颗颗从眼眶滚落,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洇染开晶亮的水痕。
“呵。”
一声冷笑。祁禁松开钳在苏拢烟下颌的手,站起身,俯视着他,那双先前还盛满缱绻的墨色眸子里,被下垂的眼睫覆上了深深的阴翳,晦暗不见光。
“不喜欢,那就早说。别摆出一副委曲求全的可怜模样,真不好看。”
祁禁抄起桌上的餐盘,连同那块只动了一小口的奶油蛋糕,侧过身去,椅子被他向后扯开,发出一阵刺耳的“刺啦”声,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苏拢烟抹了抹泪,想要将那道颀长挺拔的背影看得清楚一些,可是他走得太干脆了,一会儿便消失在人群中。
周围同学的低声私语、餐具碰撞时发出的声响、打饭阿姨的吆喝……全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切。苏拢烟的眸底,只映出那杯快见底的牛奶,吸管上面的齿痕淡了,还是视线又混沌起来了?
他不是委曲求全,他不是这样想的。
苏拢烟再也支撑不住了,猛地埋下头,躲进自己的臂弯里,肩膀抽动,有什么重物压在胸口似的,细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泪水濡湿了衬衫袖口,他紧紧咬着唇瓣,不允许自己哭出声。
就这样,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周遭逐渐安静下来,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晕乎乎的。
忽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轻柔,像是试探,又像是安抚。
苏拢烟以为是祁禁回来了。他慌乱地用袖子揩了揩满脸的泪痕,眼睛还是不争气地溢出泪来,又红又肿,水汽氤氲。
“我、我不、不讨厌你的。”他抽泣着,断断续续、好不容易才把这简短的话语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