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桢心里,忠勇侯是长辈,但他眼下身上没了被子,只着中衣,她背过身避嫌。

可谢霆舟伤了腰,怕是无法给他盖好被子,总不好叫生病的人再着凉。

叶桢便道,“我去寻邢泽或扶光进来,也让他给你上点药。”

谢霆舟舍不得她走,“不可,老头子生病时跟返童的孩子一样,上回还拉着我的袖子喊了半宿的爹,我的伤忍忍不碍事。”

这是实话,但当时邢泽也在。

叶桢不知他心思,想着往日威风凛凛的侯爷被邢泽扶光看到那样一幕,确实不好。

“那……”

那我去。

话还没说出来,谢霆舟又伸了手,“拉我起来,我去。”

叶桢心思澄澈,但他也不想她去盖这个被子。

他艰难起身,替忠勇侯盖好被子,哄道,“好好睡觉,别乱动。”

忠勇侯烧得正梦见他爹呢,听见这话,嘴一张,便是,“爹,我难受……”

叶桢嘴唇微张,半晌才合上,艰涩问了一句,“他醒来后会记得吗?”

谢霆舟觉得她刚刚的样子有点呆,很是可爱,笑道,“不会。”

他不想冷场,解释道,“有的人受到重大刺激,会短暂地逃避,只记自己想记的,亦或者回到令自己愉悦有安全感的时光里。”

忠勇侯便是如此。

叶桢颔首。

长子去世,母亲妻子背叛欺骗,疼若珍宝的孩子们都是情敌的,的确是不小的打击。

寻常人遇上这样的事,只怕早已是震怒癫狂,忠勇侯心里怕是恨不得将柳氏付江等人千刀万剐。

这般想,叶桢感激谢霆舟阻止了她去杀付江。

想到谢霆舟就忍不住想到刚刚的事,脸不受控制地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