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站起身。

他们四个人出去,只平阳大长公主回头再看了一眼。却没有看清楚,眼泪模糊了视线。

辰王阔步走出去,站在寿成宫门口的屋檐下,没有再进去。

公主与驸马也走出来。

骆宁和萧怀沣最后也出来了,几个人立在一起,看着夜幕一点点吞噬远处微弱天光。

静默中,辰王微转脸,问萧怀沣:“怀沣,你觉得母后可知晓郑氏下毒?”

萧怀沣没接话。

辰王不等他回答,只顾说:“她是知晓的。她喝下去、等着毒发,等着毒入心脉无力回天。

饮毒之人,喉咙到胃里烧灼、肠腹剧痛,她忍受了漫长的四个时辰,她在想些什么?”

骆宁怔怔望着远方。

萧怀沣喉咙干涩,嘴唇翕动了下,想说点什么,却没说出来。

只平阳大长公主哽咽出声:“她在想,当年产子时阵痛,比这个还要难熬。都熬下来了,她一生吃了五次这样的苦。痛生是她,痛死也是她。”

豆大眼泪从辰王的眼睛里滚落。只是夜太黑了,遮挡了视线,屋檐下阴影将他的眼泪收尽。

萧怀沣没说话。

他转身走了,重新进了寿成宫,把骆宁等人都留在殿外。

五月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阳光灼目、鲜花盛绽,仲夏的农田里有了收获。

忍冻挨饿的寒冬与苦春结束,仲夏万物生长,生机勃勃。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贫寒百姓,这样的日子里都可以舒展肩背,轻松三分。

太皇太后却薨殁了。

丧在这样好的日子里。

举国治丧,满城素缟。

骆宁是最后陪着她的人。那天夜里,骆宁在寿成宫的里卧守着,太皇太后只让她一个人在。太皇太后临终时浑身汗出如浆,嘴唇咬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