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迫陷在局势里。

“我不会骂你。”裴应说,“我早已察觉到裴氏疲于应对。我们不同于郑氏、崔氏,我们耽于名声。”

“清贵”二字,限制了裴氏的进展,这些年早已窥得见衰败之相。

清高是没用的,需要有个人暗地里替他们敛财、壮势。从前那个人是嘉鸿大长公主,裴应的母亲。

母亲一走,清贵是裴氏的遮羞布,也是颜面。

将来要走向何方,裴应早有预计。

骆宁的话,没有激起他心中涟漪。他没有愤怒,更没有豁然开朗之感。

他甚至没有去想,她说这些话是为了雍王。

裴应内心一滩死寂。

这根紫竹笛,像层云后稀薄的阳光,照在了他心头。

他好像突然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

“……时辰不早,我便先告辞了。”骆宁站起身。

裴应握紧笛子:“王妃慢走。”

这一刻,他的目光变得坦荡。那些眷恋、不甘,都如晨露遇到了朝阳,悄无声息化去。

他本就是世外之人。

当年远走韶阳,不过是母亲不同意他出家,他妄图靠着“逃离”的办法,逼得母亲妥协。

而后遇到了骆宁。

骆宁让他在红尘逗留了许多年。

直到今时,她又把这根笛子还给了他。

这不是重温旧梦,而是彻底叫他认清了现实。

裴应送骆宁主仆到大门口。

正好裴家的世子夫人也送蒋王府的孩子们出来,他们今日是来探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