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费工夫的花灯,明年还要做?”尹嬷嬷笑道,“王爷对王妃真好。”

骆宁低垂了眼睫。

王珺与崔正澜来请安,也提到了三千盏花灯。

“王妃好福气。”王珺笑着说。

她语气没什么问题,神态也很好,骆宁却愣是听出了她的阴阳怪气。

王珺的沉稳一点点破功,骆宁在心里叹口气。

“三千盏花灯,做花灯的作坊忙活这差事,够吃半年;花灯要挂三日,百姓听闻风声,都要去看热闹,那条街的商铺东家与小贩生意火爆;

百姓们一年到头没什么趣事,好不容易可以赶个热闹,他们也高兴。你瞧,王爷一举数得。

王爷大义,自然就是我的福气了。这也是王府众人的福气,你们不例外,同是你们的福气。”骆宁说。

王珺一时哑口无言。她脸上很精彩,简直是憋屈死了。

崔正澜则想:“王妃好口才。换做是我,都不知如何回怼。王妃屈才了,她要是个男人,可以做御史。

这张嘴,迟早要逼得皇帝亲自下令杀了她,从此名录青史,享万古名声了。”

崔正澜跟了她大伯很长一段时间,她的思维有点像她大伯。

比如说,朝臣们从来不怕死,就怕籍籍无名。

但凡进言一句被皇帝责罚了,史书上怎么也要写一句“谏臣”,百年都光辉。

要是因言论被杀了,正史野史都会有隆重一笔记载,光宗耀祖了。

崔正澜觉得,骆宁往人家心尖上捅刀子的劲头,要是个男人做了官,迟早要被活剐,能在青史混上三行字。

她很羡慕。

“……若无事,你们便回吧。”骆宁端了茶。

两位侧妃应是,站起身走了。

王珺脸色没缓过来,都不装一下样子,脚步匆匆回了她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