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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节正三月,残月朦胧褪去,杏花微攒晨露,徐怀霜醒时,外头的莺啼鸣叫得正欢。

看着玉钩下的粉色垂帐,徐怀霜静了许久,才终于找回一丝实感。

真的彻底换回来了。

徐怀霜撑着坐起来,挑帐下榻,目光落在榻脚那双缠枝纹绣鞋上,稍稍一顿,把脚伸了进去。

昨夜刚换回自己这具身体时,她不过匆匆走了几步,双腿就没了用武之地,待回到寝屋后,脑子有些混沌不清,哪里能注意到脚下的感觉呢?

眼下却是实打实地感觉到了舒坦、宽松、自在。

外头的水晶帘还挂着,熹微晨光渐渐透进窗柩,徐怀霜笑一笑,穿好鞋跺跺脚,拉开了八宝柜。

指尖在层层清淡典雅的衣物上停留片刻,落在一件酂白对襟直领开叉衣上,已攥紧准备将其拿出来,又折返回去换了一件柑黄色的,搭着一条丁香色细密褶裙。

穿戴妥当后,徐怀霜拉开寝屋的门,掀眼环视一圈。外头的婢女仍在操练自己,不如上回她见到的笨拙,动作间已十分熟稔。

妙青妙仪打着头阵,见了她笑一笑,“姑娘,今日怎起这样早?”

徐怀霜渐露笑颜,轻声答道:“睡不着就起了。”

言毕,也不使妙青妙仪伺候,反是旋裙蜇进西厢那头,再出来时手中多了铜盆与布巾。

进了寝屋净面洁齿,徐怀霜伏腰坐在镜前,静静看着镜中那张属于自己的脸。

不一时,镜子里的人儿渐渐弯起唇。

笑面如花。

施妆傅粉对她来说是一件不怎么会去做的事,今个却是点缀黛粉画出细长弯弯的眉,慢吞吞描抹着脸上的妆容。

绸缎子似的乌发简单绾了个垂髻,耳后垂髫散落在胸前,取了几截与衣裳同色的细绳紧紧缠绑着,头顶点缀几支黄蝶花钿,又往鬓边插了一支琉璃珍珠流苏步摇。

杏影斜映在窗,盯着镜中乍然变了模样的自己,徐怀霜不由再次笑弯了唇,终于使妙青去端早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