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表面上的镇定已经费去她大部分的心力。

女人侧身倚靠在车门上,看向窗外,天光还没彻底沉下去,可道路两旁竦峙的摩天大楼旁早耐不住性子,白炽灯连同店铺的橱窗和招牌上的霓虹,漫溢出来。

她盯着窗外,眼皮随着光影的晃动感微微发沉。

她在这座城市住了十年,可偶尔,她依旧会觉得这座城市是如此陌生,似乎它从来就没有接纳过她。

沉沉的眼皮终于合上,宋悦葳心中想着今后该何去何从。

继续留在朔方市?

好处在于贺家老宅在这里,等贺夫人和贺先生旅游回来,同在一个城市,她上门拜访更方便。

坏处很明显,离贺清砚太近,离贺清砚的熟人太近。

如果不留在朔方市呢?

宋悦葳的脑子里突地跳出了一面蔷薇花墙。

细长的藤蔓沿着墙体蜿蜒攀爬,犹如一条条绿色的丝带,将层层叠叠的花朵们串联在一起。远远望去,灿烂的花朵宛如粉色的云霞。

年纪还小的她,扯着父亲的裤管,吵着嚷着要摘花。

父亲奈何不了她,只得把她往脖子上一架,手托着她腿弯,靠近墙头,她伸出短短的小胳膊,努力去够院墙上头,开得最大最艳的那朵蔷薇花。

往日的温馨让她的心情舒缓了些。

自父亲去世后,她就再也没有回过老家。

既然这座城市不欢迎她,她回老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