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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来随便聊聊吧。”

白宁宁做心理咨询师很久了,她已经习惯了对患者保持一种特定的“冷漠”,一种对双方都好的冷漠。

她不能过于共情她的病人,因为那既会毁了她的大脑,也会影响病人的治疗。

但即使是她这样吝于给出同情的人,也依旧忍不住对面前这个孩子升起了一丝心疼。

这个孩子是几周前被他妈妈带来治疗的。

白宁宁和他妈妈有过一次长谈,她还记得那位女士脸上的愤怒。

“我前段时间才知道!他们班上居然有好几个学生在欺负他!不光是口头上说点话什么的,已经发展到动手动脚的地步了!”

“还是好学生呢!成绩好有什么用?现在的小孩子是真的恶毒,仗着自己学习成绩好就胡作非为,气死我了,他们老师简直偏心到没边了,我说这几个学生欺负我儿子,他就说不可能的,这几个都是好孩子。”

“什么样的好孩子能做出那样的事儿啊!他们真的太恶毒了,专挑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下手,他是个闷葫芦,如果不是我之前刚好给他买了条短裤让他试穿,根本看不见他大腿上那些伤好吗?!”

不过呢,她的愤怒显然不止是针对这几个欺负她儿子的学生的。

“他从小就闷葫芦,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说一声,怎么胆小成这样?”

“我跟他说啊,别人打你你就打回去,你打好了,咬也行,把他们肉咬下来我担着,你拿笔拿刀捅人啊,我会赔的,结果呢,他这个小孩,一点胆子都没有,什么都不敢做,也不知道像了谁……”

白宁宁的视线如x光一般冰冷地扫过这位满脸恨铁不成钢的女士,她似乎生气自己的孩子是个软柿子远胜于生气那几个欺负她儿子的学生。

于是她的职业病发作了,有个声音在她身后轻轻说: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软弱吗?通常来说,软弱的孩子都有一个甚至一对强势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