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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燃困惑地看了他的老师一眼:“不,我不想哭。”

“你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死亡的意思是,你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陆燃不明白,既然她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向他解释,那么一开始为什么要问他知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

他一直都很清楚死亡这两个字的含义。

于是,班主任的脸上就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怕他难过,怕不小心戳中他伤疤的表情了,而是一种纯然的困惑。

这种困惑后来还出现在了其他人脸上。

比如葬礼上的很多人,他跟着福利院的院长出现在葬礼的时候,不认识他的人被告知,这就是梅芬一直在资助的那个孤儿。

他们以赞赏的表情看向他,显然是听说过梅芬资助的那个品学兼优的孤儿,而且对他这种来参加葬礼的感恩举动很是满意。

但当所有人轮番与那座棺木告别时,哪怕是最不熟的亲戚朋友也努力地挤出了两滴泪的时候,陆燃的平静显得过分格格不入了起来。

在这个就算不难过也该装难过的时刻,他这个本应最难过的人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这种极端不尊敬不礼貌的表现,无疑引发了阿姨儿女们的愤怒——阿姨是个好人,近乎圣人,但她不是个有钱的好人,她花了太多本应花在自己家庭的钱去资助外人,她的儿女们原本就对陆燃和其他受她资助的孩子有怨愤,只是那点怨愤在这之前事很难说出口的,毕竟要求自己的好人母亲断掉对孤儿的资助听起来实在挺冷血的。

但是现在道德的立场已经掉转,陆燃的无动于衷给了他们完美的道德高地,长期以来的怨愤终于有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