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位圣旨已经写好了,铭儿且收下。”周安民却迟迟未伸手接旨,久久的沉默过后,皇帝先叹了口气,“别使小性子。”

周安民依旧没有回话,他低垂着头:“父皇身子已然大好,为何还要传位给儿臣?”

“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后,周安琳惊诧地发现,父皇的帕子上有血。

“父皇——”周安琳有些讷讷。

听见声响的周安民这才抬头,却像是被帕子上的血渍摄去心神一般,当场愣住。

很快,他跌跌撞撞跑到龙榻前,伸手又缩回去,平日里的淡然在此刻完全烟消云散。

“父皇——”他喊出对方的名字,似乎想听到别的答案。

“没见过回光返照?”皇帝勉强弯唇,试图安抚下儿女的心情,不过效果堪忧。

这样儿女绕膝的日子似乎许久未有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杏宁过了七岁时,还是铭儿出游时?亦或是,杏宁被刺客推下山时?

沉默许久的殿内,很快传来了哭声。

京师戒严,不鸣钟鼓。

哭丧之后,京城内的各寺庙宫观,各敲钟三万下。

今上驾崩了。

听到钟声的第一时间,沈瑜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坦白来说,他对皇帝有恨,恨他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如此狠心。恨他前世将周安琳发配封地,无法魂归故里。

可等皇帝真正死的时候,他突然有些惶恐,担心周安琳是否安好,担心这一世的结局是否能够改变。那么多的担心,在看见周安琳走出养心殿的那一刻,全都化为乌有了。

她小脸发白,原先的红润气色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人显得有气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