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积在眼眶里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周安琳难得有些无措。她该怪沈瑜吗?要是没有沈瑜,她根本就没有站在这里的机会,恐怕早就成了那断崖间徐徐清风扬起的一捧尘土。
怪自己吗?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错。
泪眼朦胧中,周安琳看见了一条帕子。她接过帕子,说出的话却还带着些鼻音:“继续,皇兄呢?”皇兄虽然外出历练了一年,心境有所改变,但他的纯良依旧,周安琳就怕他为了母后顶撞父皇,再生事端。
“他……”沈瑜想到那天在朝堂上听见的那道圣旨,只觉得周安民的名字有些烫嘴。
“前几日,圣上给太子赐婚了,对方是右相陆尘之女陆茵。”
周安琳一直没说话。即便是看过《武皇传》,她依旧不明白父皇那所谓的权衡之术。为太子取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作为太子妃,背后的妻族要忠心耿耿,要实力强大。不就是古时候卖女求荣那一套?只不过如今是卖儿子。
他觉得自己这样是为了皇兄好,问过皇兄的意思吗?周安琳想到这急匆匆下达的圣旨,嗤笑一声。唯一的女儿尸骨未寒,就惦记上儿子的婚事了,这帝王之术可真有意思。
“这婚能结成吗?”周安琳说了这么一句,却没指望沈瑜回答。
她心里清楚,齐王为何造反,父皇为何赐婚,说一千道一万,无非是权势之争罢了。可上位者的争权夺势并不会在意下位者,越是争权,死亡的百姓就越多。百姓也并不在意龙椅的主人是不是原来那一个,能拥有足够饱腹的粮食,足矣。
周安琳坐了很久,沈瑜也没再动笔,两人就这样干坐着。
“我要见林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