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叫人间有正道呢。
我即正道。
奚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得轻盈,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轻松。
没有了背负的重重恨意,没有了需要日日掩藏好的杀意,没有了需要虚与委蛇的夫君,没有了令人生厌的神明,她的人生终于属于她自己了。
真好。
微生愿看着眼前身体不断变透明的奚叶,他慌乱之下只能不停地追问:“奚叶,奚叶,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奚叶叹一口气,慢慢道:“阿愿,你知道的呀。”
她要死了。
非神明之躯比肩神明,屠戮神明,已经极大违逆了上界意志。
世界意志不会允许她活着的。
微生愿闻言神情凝滞。呆呆的样子就像他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
它,成为他。
鸟雀凝睇她,懵懂而不自知。
奚叶缓缓笑起来,萦绕住他发丝的手指慢慢滑落。
“我会永远,想念你。”
微生愿惊恐地截住滑落的那只手,他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奚叶透明的指尖,穿过指尖落在了自己的黑色氅衣上,洇出一颗小小的月牙。
然而一切都消散了,他怀里的一切都变成了尘灰,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一般。
夕阳西下,燕雀楼城外的空地血腥味浓重,土地被黄昏映照得越发晕黄,有一个人长长久久地跪坐着。
直到夜幕来临,直到晨曦再起,直到日光夕照。
他才终于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