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庭提笔一刻,洁白的纸张上瞬间浸透了杂乱的墨迹,他心绪不平,写字也混乱不堪,像是心中的暴戾再也压制不住,他一把攥紧宣纸捏成团,愤怒地投掷在地上。
抬起眼时,那双凤眼已经通红。
身边冒出个暗卫,低声耳语几息,又悄无声息退下。
他的神情慢慢平静下来,忽而一笑,手中的狼毫笔“咔擦”一声折断。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她了。
谢春庭出门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住在别苑的奚子卿,她匆匆披了狐裘,困惑地看着一身朱雀铭饰朝服的神君,清了清嗓子,尽量以温柔的声音询问,生怕再度刺激他:“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之前已经有好几次,因为她的神力衰减,对殿下的控制差点失效。
谢春庭的眼神望向她,他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最后表情定格在一个懒散的笑上:“子卿,宫中来报父皇病重,本殿须得去看看才是。”
话音刚落,谢春庭就看见了眼前女子难掩惊喜的神情,他看着她,思考片刻,发出了邀请:“你想一起去吗?”
奚子卿惊喜是因为只要建德帝薨逝,殿下就能登上帝位,到那时连筹备已久十分繁琐的婚礼都不必举行,只要他将她册封为皇后即可。
但一起去倒是不必。她才不想耗费心力去敷衍这群无聊的凡人。
她看了眼一切如常的观澜神君,摇了摇头,十分善解人意般道:“殿下去宫中一定有许多事要做,臣女就不去了,免得殿下还要分神。”
这话说得既体谅又大方,谢春庭的神色幽深,良久牵动嘴角缓缓一笑,恢复了奚子卿记忆里金相玉质的皇子模样,他如最初相遇时一般温和缱绻:“好,忙完本殿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