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刈也听出了这位少年语气里暗含的讥讽,面色有些不快,但因为他还需要借助赵郡李氏的力量,只能忍着气解释道:“三皇子为人高傲,并不愿在这当口解除婚约,十三公子不必忧虑,假以时日,吾定然能让三皇子改变心意。”
仿佛是怕他不信,李刈从脑海里搜罗出与崔氏族人会面时的情形佐证:“……崔氏五老爷有一女,正当妙龄,国色芳华,礼仪气度非凡,旁人皆道远胜三皇子妃,若三皇子得见,定然不会执着一时……”
从他开口说起崔氏族中人对奚叶毫不遮掩的诋毁开始,微生愿本就妖异的眼眸就变得更为诡异,瞳仁漆黑,眼白点点绽开红梅,积聚了灼烈艳色,似风雨欲来。
李刈没有注意到妖异少年的神色,还在大谈阔论。
直到所有回忆都被搜肠刮肚说完,李刈终于停下,因为口干舌燥,他急急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怪哉,李刈不动声色地想,为何他都年逾不惑了,在这少年面前还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一样急着表现,试图赢得这少年的信任。
他犹豫片刻,刚想说话,面前的十三公子淡淡一笑,掀起眼皮轻声与他确认:“所以,大人的意思,这桩婚约尚且无法解开是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要钺儿见了那位博陵崔氏的小姐,就绝不会痴迷于当下。
怎么就说不清了呢?
李刈本就是耐着性子同人解释,要不是想着赵郡李氏还有用,他哪能这般纡尊降贵和一个不过十来年岁的少年公子说这么久。
现下,李刈忍着怒意道:“是,婚约暂时会在,只是十三公子不必忧虑,假以时日定然能抱得美人归……”
“归”字还未说完,李刈忽然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