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极年轻的美貌少年闭着眼,似乎陷入了沉睡,又因为冷,将怀中冰冻住的雪人抱得更紧,长长的睫毛翕动着,仿佛是想从唯一抓得住的东西上取暖。
但那样寒冷彻骨的小雪人非但没有为他带来一丝一毫暖意,反而让他好看的眉形和睫毛上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幽静千里。
奚叶静静地站在床边,垂眸注视着他的可怜姿态,像是在看一出极美的图景,良久才缓缓一笑。
真有意思,向来她为鱼肉,人为刀俎,现下鲜美的鱼肉横陈在面前,她倒执掌刀俎,有了生杀予夺之权。
这样的权力,她前世从未拥有过。
她的前世,是温柔的、美丽的、娴雅的三皇子妃,是柔弱的、卑微的、不解的弃妇,在殿下骤然变脸之后逃脱不了被关入诏狱的命运,求告到清雅公子面前甚至被直接漠视,更不要说,还有那个该死的恶毒少年的磋磨。她的死亡就像一本既定的书,在她因缘际会成为殿下的妻子后就写好了结局。
但不要忘记,她的美丽娴雅之下,是一双会给背弃她的夫君日夜投毒的手。
她的柔弱可欺之下,藏着一道敢焚烧天道的烈火。
她重活的这一世,在殿下面前的任何一个姿态都是伪装,与宁小公子的每一面都是谎言,乃至之后将要见到的那个该死的巽离继承人,她与他们的交锋一定是充满怨毒、粘稠恶意的。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试图操控她。
但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她死后的每一天都在诅咒他们,诅咒这些高高在上的王孙贵族。
她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永远永远不会原谅这些人。
但他不一样。
奚叶弯起嘴角,神情温柔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