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姜芽袖箭的时候，奚叶其实并没有指望她能做什么，那句鼓起勇气喊的“过来”已经让她刮目相看了。

小小的平凡的没有法力的小丫头，原来也会爆发出这样惊人的勇气。

或许，就像自己一样，被人弃若敝屣的卑微生命，也会挟持着可怖的魔重新回到这片噩梦之地。

天下凡几，莫不如是。英雄过江之卿，神明高受敬仰，只有他们这些卑如蝼蚁的生命，在一次次送死。

奚叶轻轻扶住姜芽的身子，将她抱进自己怀里，背后渗出的血迹染红了衣裳，奚叶颤抖起来。

真是个傻瓜。

大小姐好像并不需要挡刀，又是好心办了坏事呢……

姜芽迷迷蒙蒙地想，当初去为大小姐请宋林来，也是未出门就被管家拦了下来，那一夜害得大小姐被老爷再度质疑责骂。

她半闭着眼，声音如游丝：“大小姐，不要哭……”

当初被买入奚府时，其实她就很期待见到名满上京的奚叶大小姐。但见到了，才发觉原来声名在外的奚家大小姐日子过得那般不好。

她总是会被跋扈的二小姐欺辱，老爷和夫人每次就当不知道一般，任由二小姐肆意妄为。尤其后来发生了四时宴一事，大小姐更是被毫不留情关入禁室，老爷甚至不肯听大小姐一句解释。

那夜暴雨交加，姜芽去为大小姐送食物，见到血迹沾满床榻，差点吓晕过去。但再度见到大小姐，姜芽发现她不一样了。

她不是从前那个待人谦和退让、眉眼温和、始终无欲无求的奚叶大小姐了。

姜芽死死守住这个秘密，没有同任何人说，也没有展露一丝一毫异样。

后来姜芽发现，大小姐虽然不是从前的大小姐了，但她还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