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王员外不堪其扰终于给出黄金十两的赔偿时,村尾的坟墓堆里也终于竖起史家阿树的墓碑,一切都落下尾声,没人再想起那个霸道横行、肆意妄为的小胖子。
夏季日光耀眼,光斑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落下来。
男孩站在小小的坟冢面前,神色平静。
史小树之墓。
他嘴边含了笑意。真好听。
眼前秋风卷起院中落叶,沙沙声响,天边浓云聚集,微生愿收了笑意,垂眼看也没看李竞闵,冷漠下令:“拖下去。”
侍卫得了十三公子的令,凶神恶煞地就要一人架起一边七公子的臂膀,李竞闵却在此时喊出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看上了那个三皇子妃,甘愿去做三皇子的一条狗,任人驱使。”
李竞闵神情鄙视:“不过一个刻板表率,哪里比得上我们士族教养出来的女子,你真是瞎了眼。”
在他看来,和三皇子有关的所有都是令人不喜的,特别是那个无趣呆板的上京贵女,被建德帝刻意捧上天,就要拿来踩下他们五姓七望所出之女,当真想得太美。他又不是没见过左都御史家那个庶女,长得勉勉强强,但行走坐卧间哪里有望族的气度风华,一股子穷人乍富意味,何敢与千年士族相较,他不屑地哼声。
见李竞闵突然提起奚叶,微生愿抬起眼看向他,眼神黑漆漆的,仿佛吸尽所有日光,只剩下深得望不见底的沉黑,徐徐笑起来,俯视着被侍卫架着胳膊一脸狼狈的兄长,轻声开口,毫不留情戳破他的假面:“兄长的不悦,其实并不只是为了赵郡李氏的未来走向吧。”
他满怀恶意,轻描淡写:“你只是不甘心,自己没有做上这条狗。”
这话说得忒难听,他身出嫡支一脉,何曾如此不讲风度摧眉折腰事权贵,李竞闵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甩了一个大耳刮子,矢口否认:“你胡说,李愿,你是自己当狗当惯了,看谁都像谄媚逢迎的哈巴狗。”
是不是的,又如何呢。
微生愿看着
满脸屈辱的李竞闵,漆黑的瞳孔静滞着,唇角逸出零星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