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那些小民盯穿了。好烫好烫。
里正心里住了只鸭子,此刻正被提起脖颈,掐得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觉得心跳到了嗓子眼。
到底开不开——
伴随着“吱呀”一声响,陈旧的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里正下意识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却只看到了来人无比冷厉的眼神。
不过瞬间,那木门“啪”一声关上。
人群一拥而上。
里正头皮发麻,这些小民见了道门缝就急急涌上来,此时人挨着人,挤得他透不过气来。
特别是走街串巷的货郎身上那浓烈的汗渍味,紧紧贴过来,熏得里正不由屏住呼吸。
他听见货郎难以抑制兴奋的声音响在他脑袋上方:“越谣这小兔崽子果然在家中,乡亲们,还不抄了他家!”
人群传来应和声,有几人还钻出包围圈,蹬蹬蹬抄来家伙什,齐心协力撬门,见使不上劲就直接踹门,木门上的铁环随着动作铮铮响。
什么刁民!
里正愕然。
他好不容易弓着身子从人群里挤出来,鞋子都挤掉了一只,幞头也被打落,头发散开,好不狼狈。
浑身颤抖地往回瞧了一眼那涌上去的越发鼓噪的人群,里正拔腿就跑。
快去找巡检大人来。
里正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方才随口胡诌一句,如今竟要成真了。
这小巷又长又窄,又惧怕身后那群癫狂的小民追上来,里正跑得气喘吁吁,眼见着就要重见天日,一面飘扬而起的幡旗从转角处过来,结结实实挡住了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