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这个词从谢春庭脑海浮现出来时,他心如擂鼓,霎时停了一拍。
他下意识绷紧脸。
一定是近日忙碌冲昏了头脑,谢春庭飞速折起书信,丢得远远的,满脸厌弃。
他竟会觉得那个心如蛇蝎的女子可爱。
谢春庭攥紧拳头,简直荒谬!
他猛然站起身:“传季羽、程溯!”
胸膛犹如火烧,他急需一泼冷水将自己泼醒。
在与幕僚彻夜商讨之后,谢春庭最终决定采取与滁、泰两郡迥然不同的治水方案,一力贯彻防、排二字。
许州地势多山,即便再度炸毁堤坝,水流也极有可能堵在山脉之中,无法流通至江海,更何况,水势汹涌,冲垮山脉之后还有涌水石流祸患。
力主防汛、小试排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雨幕中,数不尽的兵士扛着沙袋与锄头,往山路蜿蜒处攀爬。其中每隔十人便有一人在伞下举着火把引路,昏黄火焰下前行的人们宛如密密微小蝼蚁,顶着雨水匍匐前进,浩浩荡荡。
谢春庭看着远处山脉中隐隐约约闪烁的火点,神色冷寂。
此法行或不行,就在今夜了。
大雨倾盆下,金尊玉贵的皇子已经褪去了曾经的傲慢,那些写在兵书和治水经注上的满篇文字,均不如眼前这一幕来得震撼。
防民之川,何其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