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血红视线中,温柔端庄的邵氏大小姐裙摆拂过门槛,稳稳地落在了房内,她一如初见般落落大方,向奚叶一行礼:“多谢陈姑娘。”
为什么要谢她,为什么要谢她啊,云鸢!你的夫君正被她剥皮拆骨,云鸢,你为什么要谢她!
壁玥怒吼着,而奚叶手下力度更大,扼得他几乎发不出声音,他只能徒劳从喉间冒出破碎的咯吱声。
而邵云鸢看着躺倒在地上形同妖魔的郎君,面无表情。
哦,她说错了,不是形同,是本就是。
昨日太阳落下,昏黄光线中,床榻上的女子在相谈甚欢后忽然看向她,深不可测的眼睛攫住她的心神。
她的嗓音轻慢,却重如石块,揉搓邵云鸢的耳朵,几乎擦出血丝,她问:“邵小娘子,强忍着待在一个妖物身边,很不容易吧?”
室内的一切声音都在这句话之后停滞。
良久之后,邵云鸢才站起身,神情静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的,她在父亲死后终于知道自己依赖亲近信任的郎君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妖物。
邵氏票庄依旧欣欣向荣,但那些订单早就被人拿走,所有的钱款都转移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她虽然不通票号事宜,但也看得出账目对不上,然而当她问起壁玥时,他总是转移话题。
好,他不让她问,那她自己去查。
她找到票庄的老掌柜,老掌柜十几岁就跟着邵老爷当学徒,后来一步步协助邵老爷坐稳天下第一票号的位置,邵云鸢一直亲切叫他“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