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那个被她刨了坟的亡魂。
亡魂依稀看得出身形瘦削,生前应当是个极其年轻俊俏的少年郎。
但此刻它睁着黑洞洞的眼睛,牢牢盯着她,十分瘆人。
奚叶毫不怀疑,如果它可以的话一定会选择拧断她的脖子。
但它暂时没有选择这么做。
没有,就好。
奚叶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眶,她觉得自己嗅到了带着潮湿土壤和绿植混合的独特气味,低下头一看,它身上还拖着没有清理干净的幽湿苔藓,一簇簇堆积在她的坟茔上。
仿佛下一刻,她的坟茔也会被铺天盖地的湿冷青苔淹没。
奚叶骨寒毛竖。
它注视着她,空洞的眼眶似乎在打量她的神情,良久,它放轻声音,声线粘稠如潭水绿藻,缠绵悱恻:“姐姐,别紧张,我只是。”它思考了一会,像是婴孩刚出生学着说话般磕磕绊绊,“想,和你住在一起。”
姐姐。
奚叶猛松一口气。
原来那句一开始的姐姐并不是在威胁她,而是一句普通的称呼。
奚叶往后退了一步,努力露出真诚友善的表情:“但我觉得你那更好呀,又安静又不被人打扰……”
“不被人打扰”几个字出来,奚叶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虽然她也没有舌头,只有一具骷髅骨架。
她忘了,今日才去挖过它的坟。
亡魂的眼洞望着她,直直的,不带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