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是不会死去的。
前世她也曾磨砺以须,从最开始摸索出的半枝莲,到后面乌头、商陆、出冬……她能想起来的毒花毒草,都煎了茶或是容易混在糕点中送给他吃。
她几乎回想了所有幼时母亲所教,所有的容易接触到的又容易伪装成意外的含毒草叶
,一次次投毒。
所有的药典她都翻了个遍,夙兴夜寐辗转反侧,每一息都在想该如何不着痕迹送夫君去死。
可惜永不能得偿所愿。
当然母亲要是知道她将这些草木药理之学用于毒杀他人性命,一定会对她很失望。
奚叶晃神,面前似乎又是昔年棠梨院,经过一夜风雨洗涤,石桌上落满了榆叶。
小小的女童抬头望去,低矮的榆树已经长成了茂密大树,遮盖住院子一角,留下了一片绿荫。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1
但其实,栽种这棵榆树,原不是为了荫蔽。
奚叶曾在母亲的书中翻到过有关榆树的记录。
“木甚高大,未生叶时,枝条间先生榆荚。”2
“榆钱儿健脾安神,以后我们阿叶做了噩梦也不要怕,摘下榆钱熬粥。”女子一身棉布青衣,面容温和,俯下身轻拍奚叶的头,语气轻柔。
那是奚叶最后一次听她这么柔和地同自己说话。
微风拂过,带来夏日青草气息,奚叶攥紧指尖,神情木然。
可是母亲,我日日活在杀身地狱中,日日受尽烈火煎熬,日日都在可怖噩梦中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