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慢慢响起脚步声。
奚叶微微弯唇,转过身,慢悠悠流连过室内的陈设,最后停在梳妆台上。
手指轻轻一动,台面摆着的缠枝莲纹折青瓶猛然坠地,“砰”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室内炸开。
下一刻,奚叶身子歪了歪,撞向碎裂一地的锋利瓷片。
手腕划破血痕蜿蜒,整个人脆弱无依,仿佛马上就要融化消散。
奚叶转着手腕,刀刃划过的痕迹已被崭新的血痕盖住。
她坐在桌前,特意掀开衣袖,确保宋大夫一进来就能瞧见手腕上的宛然血痕。
脚步声停在门口,只听厚重漆门“吱呀”一声,有人迈入房间。
来人躬身询问,语气恭敬:“不知大小姐身子有何不适?”
奚叶抬起脸,泪光盈盈道:“晨起房内瓷瓶被打碎,我不小心撞在瓷片上,碰伤了手腕。”
宋林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蓄着长须,面目和善,闻言拎起药箱走到奚叶身旁。
血肉模糊的细白手臂映入眼帘,他呼吸重了一分,不动声色地打开药箱,拿出镊戢,正欲夹起嵌在血肉中的碎小瓷片时,却被她阻止。
他下意识抬头看着奚家大小姐。
裙裾垂地,鸦发如羽,侧颜如玉。
好美人。
只见这位容色如玉的大小姐对他微微一笑,声音又轻又淡,却似重锤砸在他心底:“宋大夫,血肉的味道是不是特别吸引人?”
宋林闻言面色顿时大变。
疾医宋氏,擅以活人血肉入引疗愈,因其阴鸷伤人,被名门医学世家排斥,多年碌碌无为,最后只能落脚上京一处狭小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