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珏心头一震，最初的那股不安再次冒了出来。

他抬手，缓缓接过那封信。

沈清晨没再停留，抱着司念转身离开。

司珏紧紧捏着信纸，赶忙返回院中坐下，拆开素白信笺。

信纸展开，墨迹清瘦如她执笔时的模样：夫君，见字如晤。

夫君归时，我已远去。不必寻，不必问，此去非死别。

还记得三百年前，夫君为哄我开心，提笔写尽荡气回肠的相思情，明明满脑子修仙，却当了说书人，演起皮影戏。

日复一日，情之所起，一往而深。

还记得夫君为我寻疏灵草，赴幽冥界，过生死三关。

幽冥血渊，噬魂鬼沼，万骨枯林。

夫君只身背着我，全身血肉被一遍遍被腐蚀殆尽，耗尽灵气，痛苦万分，以仙人血引路，折损半数之寿……

点点滴滴，历历在目，恍若昨天。

我知夫君很想去那九重天，寻一寻自己的身世来历。

可为了我，在这清澜山留了又留。

夫君，为了让你能放心飞升上界，我这就去寻属于我的飞升之法了。

世界之大，我们总会再相逢。

另外，我已将莲藕排骨汤的制作方法告诉了清晨师兄，念念去找他玩时，总能喝上一碗。

你的柜子里放了三十六坛桃花醉，是你爱的味道。檐下玉铃我重新炼过，风雨来时自会作响。

那件鹤氅我做好了，天冷记得添衣

此生相爱，足慰平生——妻 阿月

司珏踉跄起身，柜门洞开，果然整整齐齐码着泥封酒坛。每坛红纸上都标了年月，最早那坛写着"青龙一百年春"，正是他们成亲的第一年。

窗外忽有风过，檐角玉铃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