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徐婉月也卸下了君王威仪，如同老友话家常一般，闲适自然。

"是，于孤来说，你是孤的手，孤的眼，亦是孤的血脉至亲。"

徐青竹眼眸含着泪水，往昔一幕幕都如走马灯涌上心头，令她愈加不舍，愈加怀念。

"陛下，对不起……臣……再也不能为您尽忠了。"

徐婉月叹息一笑，眼角通红，却仍强忍泪水:"这辈子辛苦你了，如今，你也该休息了。"

"这回……孤就不留你了。"

徐青竹又哭又笑，颤颤巍巍松开徐婉月的手，强撑病体坐起了身。

徐婉月一惊，便要扶她，却被徐青竹摇头躲开。

她掀开被褥，在床榻上对着徐婉月跪下，双手交叠贴于额头，俯首一拜。

"臣！恭送陛下……回宫！"

徐婉月知道，她这是不想让自己瞧见她离开时的模样。

走过这么多世界，她早就练就一颗铁石心肠。

可这一刻，她仍控制不住鼻头一酸。

见徐青竹身子晃悠，似要维持不住仪态，她当即转身不再看她。

"青竹，那你好好睡一觉，孤……这便回去了。"

徐青竹唇边笑容苍白，她抬起头望着那抹不似平日挺直的脊背，语调虚弱破碎。

"陛下……就让臣，最后看着您的……背影一回吧。"

徐婉月深深吸了口气，点头:"好。"

而后沉重抬脚离开。

才刚走到院中，便听屋内侍从哭成一团，高呼:"丞相大人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