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自古以来,归降者皆以安抚为主,唯有……唯有……”

“唯有什么?”萧拂玉轻笑,“唯有暴君才会赶尽杀绝是么?”

“臣不敢……”说话的大臣声音低了下去。

“谢无居。”

谢无居猛然抬头,对上帝王漠然的目光,“臣在。”

“你说。”

谢无居出列,撩起衣摆跪在殿中,“陛下不该问臣,于臣而言,数万谢家军被大石碾死于崖底,就连尸首都混进土里无法带回,家父头颅被砍死无全尸,臣与北蛮,不共戴天,即便是处死所有北蛮王室臣仍不解恨!”

“数万谢家军被大石碾死于崖底……”萧拂玉拖长语调重复,忽而话锋一转,“诸位爱卿,这数万谢家军里,可有你们的亲人?”

满殿大臣死寂一片。

“那就是没有,那是谁的亲人呢?”

冕旒下,帝王眉眼一点点冷下去,“是无数大梁百姓的亲人。”

“骨肉至亲之仇,诸位爱卿缘何会觉得朕替他们报仇,他们还会怨朕是暴君?污朕的名声?若不是他们,那还剩谁?剩下满殿事不关己的诸位爱卿?”

“到底是他们觉得朕是暴君,还是你们?!”萧拂玉自龙椅上起身,抓起那叠字字句句皆是劝他宽恕北蛮王室的奏折,摔到谢无居手边。

“臣等不敢——”众人纷纷跪下。

萧拂玉续道:“当初北蛮假意投降,却在御前行刺,挑衅大梁国威在前,如今诸位爱卿是想他们活下来,然后再伺机来御前行刺朕?”

“陛下息怒,臣等一切听从陛下吩咐!”群臣声声附和,唯恐自己沾上一个污蔑帝王名声的罪名。

萧拂玉这才看向谢无居,“谢无居,朕命你为监斩官,三日后午时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