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招胸膛剧烈起伏,额前碎发被雨淋湿盖住凶狠的眼。

一炷香后,太医从营帐走出来。

押在沈招肩头的手也松开了。

“快跟我走!”他提起太医的衣领,转身大步往回赶。

又在赶到营帐前时猛然停住脚步。

只见营帐外守着的两列骁翎卫默默摘下头上的乌纱帽,跪下低头,一动不动宛如两列静默的雕像。

“沈大人,指挥使大人他……”太医惊疑不定出声。

“……”

沈招膝盖砸在地上,摘下乌纱帽随手丢开,牙关紧咬,双目血红,喉咙发出压抑的哽咽。

大雨模糊双眼,又忽而清晰起来。

一把伞挡去了他头顶的雨水。

沈招缓慢抬头望去。

萧拂玉一袭白衣,衣摆被泥水打湿,那双漆黑明亮的狐狸眼中倒映着滔天恨意。

是他的,亦是他的。

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家寡人,拥有同样浓烈的恨意。

其实萧拂玉并不知心头恨意从何而来,其中三分为他亲爱的妈妈,七分被遗忘在了过去,但却真切存在着。

所以他朝沈招伸出手。

“大人,要共我的伞么?”

静默几息,沈招亦伸手,死死抓住他的手。

在上云京,唯有在最纯粹的恨意方可结成最坚不可摧的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