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宁府的马车到了朱雀大街,才发觉街上皆是来置办行头的女眷。

毕竟去灵山可不只是为了避暑,还有陛下的生辰宴。

人潮拥挤,两辆过于宽敞的马车迎面撞上,自然得分出个先后。

宁徊之撩开车帘,一眼瞧见对面马车上挂着长公主府的玉牌,便道:“让长公主先过去。”

“且慢。”崔夫人忽而出声,“今日时间紧,不知长公主可否让我们先行过去?”

宁徊之心头愈发烦躁:“母亲,你是封的诰命,不是封的太后。”

崔夫人淡笑:“那又如何?如今你深得圣宠,就连为娘的诰命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若事事都要谦让,那么你争夺圣宠的意义何在?”

宁徊之闭上眼,心口的伤隐隐作痛,懒得再争执。

都说爱屋及乌,陛下既然疼爱他,想来知道今日之事也不会怪罪他失礼吧?

毕竟从前,他就连在御前都不用行礼。

对面马车上。

“公主,这崔夫人未免太把自个当回事。”侍女不满嘀咕。

“让他们先过去吧,何必跟蠢货纠缠?”长公主头也不抬,只逗弄怀里的小郡主。

“也不知这陛下心里到底如何想的……”侍女不甘心道,“那宁家……”

“闭嘴。”长公主冷斥道,“昨日岭南知府死了,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侍女面色惨白,捂住嘴不敢再做声。

她自然知道。

因为与府中小妾在行周公之礼时意淫侮辱天子容貌,被神不知鬼不觉从床底爬出来的骁翎卫挖了舌头,悬挂于岭南城门口暴晒三日,成了干尸,昨日刚被巡抚御史拖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