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德要求女子才名不显,”她侧头看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可眼下全京城的文人雅客,谁不知道我画医姜的名头?”
姜曈又把脑袋转回来,望向床上的幔帐:“妇言讲究贞静顺从,你看我肯顺从谁呢?妇容教女子修饰容颜,我却连脂粉都懒得抹一抹。至于妇功,这就更扯了,女红针凿、洁齐酒食、主持中馈……我一个都不会,我娘曾经逼我学这些,我却宁可上树抓鸟,也不肯学。”
姜曈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意味:“你们那一套,我一样都不买账。谁也别想用这一套来框住我。”
苏观卿知道,姜曈从小就是这样的性子,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甚至在姜怀山想要训教女儿的时候,拦在前面,那一刻的他天真地以为自己能这么护着姜曈一辈子,能让她永远这么无拘无束地生活下去。
可是现在的他没有这个能力了。
他护不住她。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劝她去选择一条相对容易,相对不那么犯众怒的路。
苏观卿艰难开口:“曈曈,你以前年纪小,伯父伯母又宠你,任性一下便罢了,你今年都十七了,等嫁到王府,可不能再这么肆意妄为了……”
“肆意妄为?我何曾肆意?肆意的从来不是我,”姜曈打断他,语气中带出了几分火气,“两次给我订婚,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想让我嫁谁就嫁谁,从来不问我愿不愿意,现在来说我肆意?”
苏观卿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给她订婚的人是父母尊长,又不是他。
姜曈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点破道:“苏观卿,你也不无辜,我说我不喜欢你,不想嫁给你,叫你去退婚的时候,你听过我的意见吗?现在我说我喜欢你,要跟你在一起,你又把我往外推,你做这决定的时候,问过我的想法吗?我心里不难受吗?苏观卿,你告诉我,到底任性的人是谁?”
一番话,说得苏观卿心如刀绞,他攥紧了拳头,忍受着畸形愈合的骨头带来的钻心疼痛,似乎这样就能让他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