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观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光听到乒铃乓啷的声音,忐忑了半天,方听到她语气无波地说道:“靠过来,我帮你洗头。”
她拍了拍那木盆,发出“咚咚”的闷响,盆子的高度刚刚与浴桶持平,刚好合适苏观卿的头发放进去。
“曈曈,我自己来洗吧,你……要不在外面等等我。”苏观卿懦懦开口。
“别磨蹭,一会儿水凉了。”水还没冷,姜曈的语气已经冷了。
苏观卿最怕她生气,从小到大,只要她生气,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此时一听到姜曈这语气,当即条件反射地就依言靠了过去。
姜曈托着他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泡进温水中,待得完全浸湿,再从一旁一个瓷盅里,舀出事先熬煮好的皂角与养发中药混合的洗发水,淋在他的头发上,然后轻轻揉搓起来。
苏观卿此刻再也没有了刚泡进来时,那种舒适惬意的感觉,一想到自己光溜溜地泡在水里,姜曈就站在一边,他整个人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戳在浴桶中,一动也不敢动。
姜曈倒是没看他,她一面埋头梳洗,一面问道:“你怎么出来的?不是还没有大赦天下吗?而且诏狱离家里这么远,你连竹杖都没有,又是怎么找到路的?”
苏观卿勉强稳了稳心神,找回了一点镇定,解释道:“放我出来,应该是正统帝的意思。是锦衣卫的人把我送到家门口的。”
姜曈动作一顿,朝苏观卿看了一眼:“他能有这么大度?”
苏观卿坐得极不自在,两只手藏在水下面,似是在遮挡什么,偏又要尽力挤出一个肃峻的表情:“他哪里是大度,他放我出来是有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