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曈关好门一回头, 就看到苏观卿正在低头与自己的衣带抗争。
按说只要轻轻一拉,就能拉开的系带,被他卖力地解了好久, 竟也没能解开!
姜曈觉得有些好笑, 只道苏观卿是没能找到绳头的位置, 走过去正要帮他,待得看清情况,她的神色却是蓦地一滞——
她看到那截绳头分明就在苏观卿手中, 然而他的指尖似乎根本抓不稳,只一用力,系带就从他的手中滑落。
他的手……
姜曈的目光落在苏观卿的手上,那双原本白皙的手此刻黑黢黢的,连本来的颜色都看不见了,原本修长好看的十指扭曲变形,竟显得有些可怖。
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淋下,姜曈心底发凉,却是立即明白,当日自己离开后,苏观卿无人照料,不得不强行使用那一双断手,以至于最终骨头错位愈合,难看还在其次,关键是它们看起来连基本的功能,怕都已经失去了。
……难怪,难怪适才他会推说手脏,不肯将手给我。
苏观卿并不知道有这样一双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他已经习惯了这十根残废的手指,是以接连受挫之下,并不急躁,只是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忽然他停顿了一下,耳边仿佛听到了一声啜泣。
苏观卿惊了一下,狐疑地竖起耳朵细听,却又没再听到什么,便又再度跟那根细带卯上了。
终于,就在苏观卿又一次以为那根细带要从指尖滑落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布料间轻微摩擦,带子被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