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态调整好了,钟婉词却又跟她哭上了。
原来这公公来一趟,姜怀山也知道自家女儿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不由气急攻心,病情竟是更重了。
姜曈无法,所幸画已经修得差不多了,最后一个装天地杆的步骤,她干脆丢给了赵雀生,自己搬到主屋,跟钟婉词一起照顾姜怀山去了。
姜曈不知道,她这一走,赵雀生并没有听话独自裱画,而是悄悄把苏观卿放了进来。
苏观卿一进来,就把锦缎取了下来,露出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
赵雀生却没有流露出半点诧异的神情,而是与师父配合默契,一个研墨放风,一个立笔挥扫。
师徒两连吃饭都省了,饿了就啃风拂柳送过来的馒头充饥。
到得晚上,赵雀生又点起一屋子的蜡烛给她师父照明。
《八十七神仙卷》是白描,并不用设色,所以晚上画倒也不用担心会出现颜色偏差。
苏观卿就这么日以继夜,通宵达旦地画着,一个个穷极造化的神仙形象从他的笔尖流淌而出。
有端庄严肃的仙官,有怒目圆瞪的神将,有威风凛凛的帝君,也有活泼可爱的金童,他们或手持宝瓶,或手拿琵琶,或端着香炉,或立着幡旗……
每一个都飘逸潇洒,活灵活现。
他们互相遮挡,穿插,错落,顾盼,那支行进的队伍,便好像活过来了一样,显出熙熙攘攘的生气。
而苏观卿的状态却全然不似他笔下人物那般祥和喜悦,他的眼睛痛得要死,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却理都不理,任由泪水低落在衣襟上,手中画笔依旧一刻不停地画着。
从看到《八十七神仙卷》的残卷那日开始,他便让赵雀生给他预备下了笔墨纸砚,开始在自己的屋子里练习,设计,他练了八日,眼泪也流了八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