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民不敢胡言。小民的世伯——已过身的前任内阁首辅苏佰川,正是为护皇嗣而死。小民的父亲此刻也因藏匿皇嗣,被锦衣卫扣在牢房中。”
姜曈说到此处,眼眶发红,含泪道:“为了郕王遗孤,苏家已然阖家赴难,我姜家上下自也不惜一死。”
朱瞻墡《道德经》也不看了,他表情变幻莫定,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姜曈,似是想看出她这一番话是真是假。
他要看,姜曈就直挺挺地跪着,让他看。
屋内这一老一小,便这么一坐一跪,无声地对峙着。
良久后,朱瞻墡缓缓开口:“为什么找本王?”
一听这话,姜曈知道对方这是愿意揽这事儿的意思,她稍稍松了口气,答道:
“王爷身份高贵,德高望重,又是郕王的长辈。郕王故去后,这两年无人敢提郕王旧事,遗孤流落民间,也无人敢管,人人都恨不能与郕王撇清关系。就连吴安身为郕王亲娘舅,一样不想让郕王遗孤活命。郕王就剩下这一点血脉……”
姜曈说到这里,故意哽咽了一下:“能指望的便只有王爷了。”
“你们对郕王倒是忠心。”
姜曈听出朱瞻墡此话是意有所指,她为郕王遗孤出头,便颇有郕王党的意思了。
若是这样,性质就变了,不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认祖归宗的事情,而是有人想要威胁正统帝的宝座了,如此,朱瞻墡怕也不敢碰这个烫手山芋。
她必须消除朱瞻墡的疑虑。
“小民非是忠于郕王,不过郕王当年临危受难,挽大厦于将倾,方令我大明不至亡于也先铁蹄之下。当年京城那一战,小民虽年纪尚小,却也历历在目。非是郕王,我全家怕也会丧命于异族刀下。郕王虽有过,却对社稷有功,小民不忍见他绝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