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侃完自己,又没有听到姜曈的回应。
今日车夫单独回来,他便猜到姜曈是心情不好,早早等在了家门口。此时见姜曈沉默,他尽量放柔了声音,温声道:“曈曈,你别担心,伯父他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朝前伸出手来。
他只觉自己这话实在是苍白无力,可是除了讲这些空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来宽慰姜曈了。
他还在絮絮地说着,忽然什么东西撞进了他的怀里。
苏观卿的话音戛然而止,手一抖,灯笼落在了地上。
姜曈双手抱住他的腰,像抱着一段浮木,整个人的重量都靠了上去。
她累极了,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靠一靠,喘口气。
苏观卿只犹豫了一瞬,便也伸出手,回抱住她,稳稳地撑住了她。
他的手抚在她的背上,许是这段时间日日奔波的缘故,姜曈瘦了不少,他轻而易举便摸到了她的脊骨,是嶙峋的,也是坚韧的。
怀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我想不通,爹为什么非要做这样的事情,好好地过日子,不好吗?谁做皇帝,跟咱们又有什么相干?那两弟兄争皇位,凭什么要搭上咱们。”
苏观卿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他也想不明白。
姜曈仰头看他:“观卿,你怨过苏伯父吗?”
他害你失去荣华富贵,害你沦落贱籍,害你断药眼盲,你怨过他吗?
苏观卿苦笑一下,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怼忽然就不想藏了,他轻轻开口:“怎能不怨。”
他当然是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