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你接回家的时候,我爹曾和你在书房单独聊过一次,他那时候应该就问过你吧?”姜曈继续轻声问道。
苏观卿点点头:“那时候我跟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便信了。”
“此事既是苏伯父的临终遗愿,你为何不肯告诉我爹?”
“因为我不想参与,”苏观卿惨笑一下,“父亲将事情告诉我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已经泥足深陷,我阻止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获罪,看着苏家被抄家,看着大家一起锒铛入狱。到最后,他们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面上痛苦难抑:“所以那几个死士找上我的时候,我下令让他们换个地方躲藏,让他们不得与别人联络。我是故意的,我是故意的……”
他弓下背,将脸埋入双掌中:“就为了他所谓的忠义,就让全家陪葬……他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他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他努力了十几年,想要成为父亲眼中最好的儿子。
可是到那一刻他才发现,原来想做苏佰川想要的那种好儿子,代价居然那么大,他后悔了,他不愿意了,然而他早已没有了选择的机会。
正统帝认定了他知道一些什么,毛章也认定了他知道一些什么,所有人都想在他的口中套出皇嗣的下落。
他在乐班中的时候,时常有人来试探他,来套他的话,有人威逼,有人利诱。有时候只是落在言语上,有时候那些人也会对他动手,他根本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苏佰川留下的遗命如影随形,丝毫不肯放过他。
直到姜曈救他出来,他才有了一点喘息的机会。
而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要竭尽所能地守住这个秘密,就能让姜曈置身事外,可眼下的情况告诉他,他还是想得太单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