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学徒指挥着苏观卿把米放到了角落:“今日看诊的人多,两位稍待片刻。”
姜曈忽然想起一事,她把竹杖塞还给苏观卿:“家里灯油快没了,我去买点,你在此间等我。”
苏观卿道:“卖灯油那条街离这里有点远,不如回头我陪你去吧。”
“不用,”姜曈看看排队的人,“你这里且得排着呢,你就在这里安心等我。”
姜曈一走,苏观卿自己在药铺里排队,一时间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曈曈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点。
以前的曈曈热情跳脱,脾气很直,高兴了,生气了都挂脸上,喜欢谁,不喜欢谁也从不遮掩。
比如曈曈就从来不掩饰她对自己这副文人习气的看不上。小时候就嫌弃自己不能陪她策马扬鞭,只会待在院子里吟风弄月,甚是无趣。
自己说话也惹她嫌弃。她有兴趣的,他都不懂,整天只会扯几句酸诗,不像姜伯父手底下的武将,能弯弓射雁,能百步穿杨。
他曾画过一幅《双仙图》送给曈曈,画的就是她与他。
画中两人凭虚御风,衣带随风飘飘,时人皆赞他笔力天成,深得吴道子的真传。可那幅画曈曈不过瞟了眼,就丢在一边了,甚至不稀得拿回家。
但是现在,曈曈变了。
她再不会走得飞快,把他甩得无影无踪,而是会小心地牵着他,生怕他被人撞到或是找不到路。
她甚至会陪他聊绘画,不是随口敷衍,而是聊笔法,聊用墨,聊意境……
她变得特别有耐心,脾气也特别好,哪怕是面对自己。
她曾经不问俗务,可如今家里的钱银用度,她全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她曾经好武厌文,可现在却会修复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