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曈不禁失笑,这人可真好哄。

九十年的光阴,她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可她再也没有见过比苏观卿更干净纯粹的人了。

纯粹到一颗心里,只放得下一人。

当然,姜曈感动归感动,半点也没客气,一口气就把苏观卿的丑荷包里的一把铜子儿都花完了。

“曈曈,这回东西都买齐了吗?”

可怜苏观卿左手里提着的竹篮里面,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已经装满了,右手抱着一堆木龙骨并他的竹杖,都腾不出手来探路。

“差几张宣纸。我记得前面有家裱褙铺,咱们过去吧。”

姜曈说着便拽着苏观卿的袖子往前走,免得他寻不着方向。

苏观卿心下奇怪,买宣纸不去专门卖文房四宝的店,去裱褙铺做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问,虽然今天曈曈破天荒地跟自己讲了很多话,但是很明显,姜曈一直把控着话题的走向,只是询问一些他的日常,并不大谈及自身,苏观卿向来聪颖,察觉到这一点后,自是不敢多问,只是顺着姜曈的话头,生怕会惹了姜曈不耐烦。

等到姜曈进了裱褙铺,苏观卿就抱着一把一人多高的木龙骨等在人家大门边上,耳朵听着姜曈跟掌柜的交涉。

不出意外,在姜曈表明来意后,那掌柜的也大为奇怪:“你要买纸,对门就是卖纸的,你上那边去买吧。”

然后苏观卿就听到姜曈脆生生的声音道:“哦,我没钱买,想着跟掌柜的要几张,不要新纸,也不用古纸,有个近百年年头的生宣就行。”

掌柜的被姜曈的臭不要脸惊呆了:“我凭什么白给你?”

站在门口的苏观卿也有些脸红,他想要把姜曈唤出来,跟她说自己再攒攒钱,很快能存够给她买纸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