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论起来,世人将士农工商也排了个高低贵贱,医者数百工, 在达官贵人眼里也是贱业, 难道他们也要放在心上,日日自卑吗?
姜月无奈极了,京城果然是吃人的地方,师弟曾经是个多么通透的小郎君,如今表面看去仍旧温润如玉,可内里竟已硬生生被磋磨成这副畏手畏脚的模样。
也难怪林珏从前一直想劝她认命嫁给陈洛川了——认了尊卑贵贱那一套, 可不得觉得她能嫁得贵夫是喜事?
至于往后不能行医——摆脱贱业更是喜上加喜了。
姜月心中连连摇头, 得把话和师弟说清楚才行。
不过虽有些生气,但理智上还是觉得不能太苛责林珏。
林珏虽是个小郎君, 却是极温顺的性子,自小就不像别的小郎君调皮顽劣, 反而异常听话懂事。
曾经他们还生活在一起的时候, 每日跟着各自的师父给形形色色的人看诊, 别说她这样的脾气, 两个看惯生死的师父有时都难免感慨命运不公, 年幼的林珏却从未有过这些情绪,仿佛天生就没有反骨。
这样的性子好在十分温柔体贴,不好的地方便是太容易受人影响。
再加上他们早年离散, 师父们又都去得早,林珏小小年纪,心性不稳之时便要一个人讨生活,难免走些歪路。
长姐如母,她这个做师姐的,不知道便罢了,既然现在发现了,自然要负起责任,将师弟引回正路上来。
不然以后若有歹人盯上了林珏的好性儿,将他骗了,她有何颜面去地下见师父师叔?
姜月越想越觉得忧心忡忡,越发加快脚步,一把推开小厨房的门!
林珏愕然回头!
他还保持着弯腰站在灶台边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惊恐。
见他似乎张口要辩解些什么,姜月抬手制止,“师弟,什么都别说了,我都懂。”
林珏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陈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