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认,若是姜月存了死志,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曾经无比头疼姜月这个不服不忿的性子, 恨这女郎如此不懂柔顺屈服, 想不到如今却要反过来庆幸,还好她不是软弱的性子。
陈洛川已在心中大致模拟出了姜月如何在万念俱灰之中,被她那悬壶济世的信念支撑着,又一次燃起斗志。
她用医道救了无数人,终究自己也被医道所救。
···也救了他。
陈洛川无法想象,若这世上再没了姜月, 他要如何独自活过之后那些苍白的岁月。
——
姜月这些日子焚膏继晷地编书, 自己渐渐感觉不是长久之计。
她习惯不了昼夜颠倒的作息,即使前日歇得再晚, 第二日仍会早早醒来。
持续一段时间后,整个白天没有一点精神, 却又睡不着, 只能昏昏沉沉在床边坐着。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姜月脑子里乱乱的, 忍不住胡思乱想, 从古至今被关在一间屋子里编书的人有许多, 其中不乏圣贤,圣贤可曾有过这样的烦恼?
她思索片刻,便想到圣贤被拘禁收押在监牢之中, 连阳光都难以见到,只有更漏可以分辨时辰,完全可以将白天当作黑夜,再将黑夜当作白天,或许并不会有难以入睡的困扰。
······如此倒是十分方便
姜月心生羡慕,若她也能不受日夜影响,写得顺手时便忘却时辰一气呵成,写完后无论何时都能好好睡上一整觉,恢复体力,再醒来又有充沛的精神···
······那该多好!
想到动情处,她不由自主地轻轻勾唇,静静露出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