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闹大,也无人乐意做出头鸟去质疑天子,一个弄不好, 不仅没有好处, 还容易粘得一身骚。
——林立的世家都是虎视眈眈的狼,外人看来荣辱一气, 但若有机会啃食同类血肉,也不会有人拒绝这一顿盛筵。
与其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 不如借力打力, 借机排除异己。只需耳提面命自家小辈警醒些, 不要中了圈套, 实在缺了钱粮家里补点便是, 总归不叫军营饿极了生了哗变。
所幸皇帝也一直知道分寸。东南边境的防布图泄漏一事虽说有些过分,但瞿家式微,瞿夫人脾气古怪, 瞿溪玉也是个只会打仗的,还占着南境统帅的位子,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眼红地盼着他掉下来,众人睁只眼闭只眼也就含糊过去了。
只是这次皇帝也不知是发了癔症还是怎的,竟敢动到崔家人头上,还叫他们拿住这么大一个把柄……
京城恐怕真要变天了。
这些日子崔阁老可谓春风得意,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把年纪都快退居幕后了,居然还能迎来这一番机遇。
“小辈年轻,还需再历练历练,处事还是稚嫩了些。不过我们这样人家也不急于叫你们顶门立户,年纪轻轻还需以治学为要。齐太傅是我的老友,今后你拜他为师,多将心思用在学问上。”
崔家正堂,崔阁老和齐太傅并坐在两把梨花木
的太师椅上,崔菡垂手站在下方,沉默不语地听着父亲训话。
“子嗣之事,更不用急于一时。先磨一磨性子,沉稳些了再说。你成亲太早,年轻人血气方刚,切不可胡闹伤了身子。”
崔菡顿了顿,拱手应下。
“是,父亲。”
崔阁老看着长子沉稳的模样,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