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有些不敢看陆柒了,垂着眼,额角颈根一阵阵地发热,沁出点点细汗。
陆柒手里抓着筷子,难以言喻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阵,终于挥了挥手。
“无妨。”
她拍了拍崔九的一侧肩膀,“你先回去。”
崔九难得地没有立即答应,八面玲珑地心窍都堵塞了一瞬。
他不能理解,这个出身低贱的女医是怎么大言不惭地打起这种官腔?
简直是恬不知耻!
他白玉似的面庞气得通红,又万万不敢在陆柒面前表现出悖逆,忍得浑身都在细细发抖。
“是。”
白玉似的人低着头,委屈得不行,压着嗓子规规矩矩行礼告退。
他才一起身,就觉余光中一抹青影闪过,姜月已极快的跪坐在他原先的位置!
崔九即便不是习武之人,也无师自通地在袖中捏紧了拳头,咯吱直响——真是欺人太甚!
他衣袍窸窸窣窣,忍辱负重地一路咯吱咯吱回了自己席位。
旁边与他交好的崔氏子弟凑上来,不无羡慕道,“九郎,将军留你那么久,与你说了些什么?”
虽说一族子弟同气连枝,崔九得脸他们也与有荣焉,但到底是艳羡这独一份的荣宠。
崔九勉强笑了笑,他自然知晓同族这些小心思,若是往常必要花些心思应对,既安抚对方莫要生妒坏事,有强调自己地位以防有人妄想取而代之。
但今日他实是没有心力。
他第一次受了这天大的委屈,却得为了大局和脸面不叫任何人知道,心里翻涌极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