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内帐, 姜月和方大夫自然不好再多留,毕恭毕敬将他送走变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两人都吃了上官的挂落,姜月尚算坦然, 方大夫现在只觉得每走一步都煎熬至极。
他恨不能先给愚蠢的自己一嘴巴, 再冲上前给小人得志的姜月一嘴巴,再冲回去给那尸位素餐的崔副官一嘴巴,然后夺路而逃,远走高飞。
可惜时机稍纵即逝,眨眼之间他已被两条腿带着走出帐外,前头的人转过身, 露出那张小人得志的可恶面孔。
“方大夫。”她的嘴一张一合, 语气冰冷地吐出蛇信子似的恶毒言语,“我竟不知, 你对我竟有如此积怨。”
方大夫的脸迅速涨红了,他用力抖了两下袖子, 意图强撑些胆气, “我说的话都是实情, 你难道还心虚, 敢作不敢认吗?”
姜月看着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是心头火起, 正欲和他理论,忽然听见后头有人追了上来,
“姜大夫留步!”那人压低了声音喊道。
她只得暂且抬手指了指方脸, 先转过头去招呼来人。
那人跑到近前,才看清了是侍者装束。他在姜月跟前站定,躬身施了一礼,没有去看方大夫,
“娘子容禀,我家大人命我前来赔个不是,方才不该斥了娘子。原是我家二夫人心思纯善,才让这帮不知好歹的刁奴蹬鼻子上脸,被纵的不知尊卑,娘子难免应付得吃力些,原不该问责的。大人的意思是,娘子不如将这刁奴留下,大人教教他规矩,省得再没大没小地冒犯娘子。”
方大夫听着这口口声声的“刁奴”,简直一阵头晕目眩,他在军中效力多年,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但同时,他又止不住的手脚冰凉,阵阵恐惧似藤蔓般一点一点缠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