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一些连自己也极少察觉到的隐秘想法,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陆娘子这双昏星似的眼睛照出来了,这些同属幽暗夜空的东西稍纵即逝,不吐不快。
“我不是与世隔绝的隐者,我是要生活在闹市里人群里的医者,我没法不在意这个。”她坦白道。
“但是我又仗着自己有几分天资,知道旁人有求于我,总是我多许多包容,也不那么守规矩。”
“将军,我晓得别人背地里会议论我,自然是会不好受的…但是我看着他们当面仍会敬重我,也就释然了。”
“啊,释然了。”陆柒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点破。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姜月的意思她已经很清楚了,甚至可能比姜月本人还要清楚。
在她的时代,人们普遍崇强,认可成功者打破世俗的条条框框,事业有成的人即使在最迂腐的长辈面前也不气弱。
姜月不知在什么机缘下,自己摸爬滚打的也悟出了这个道理,只是长久的封建道德规训让她不好意思承认这种暗中得意的心情,只好诉诸“释然”。
“既然你应付得来,”陆柒拿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拍了拍,“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些事务。”
说完,她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竟真的丝毫不打算插手的模样。
眼看着陆柒就要这么离开,姜月瞠目结舌,一下子站起来,“将军,将军留步!”
情急之下,她竟一把拉住了陆柒的袖子。
陆柒转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姜月。”
姜月头皮一麻,指间触电似的,立马把手松开。
陆柒这样连名带姓的唤她,就是要论军中职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