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盏,在青年恶狠狠的瞪视中不紧不慢地送到唇边,吸溜吸溜地喝了一阵,张口哈气,
“嘶——哈——”
热气腾腾的茶水上白烟飘渺,把女将含笑的面孔隐在后面。
她踱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虽居下首,却毫不弱势,身姿如长枪般利落笔挺。
只是一挨着椅子,她便随即卸了劲儿,整个人仰靠进椅背里,半阖了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嘶——哈——”,像是已经说完了话,开始自顾自地歇息。
以至于瞿溪玉提着饭食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
“陆将军渴了?”他一边将手上的东西往桌上摆,一边笑道,
“可惜陆将军不喜酒浆,不然我倒是可以献献殷勤——今日有货商来营中卖酒,说是自家酿的,他们买了的觉着不错,还算香醇,便献了些。”
一只粗瓦酒壶被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来,“咚”一声放在案上。
沉默的空气像是被这一声唤醒,各自不语的两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陆柒只看了一眼便淡淡道,“多谢元帅好意,只是我青州营禁酒,我要为其表率,自然不能一身酒气地上练兵场。”
瞿溪玉笑了下,“知道陆将军治下严,只是大战在即,竟也不叫底下人松快松快?”
陆柒没再说话。她和瞿溪玉素有分歧,瞿溪玉觉得她不近人情,她嫌瞿溪玉军纪松散,偶尔互相刺两句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过来,捞走了酒壶。
瞿溪玉讶然看过去,“监军这是……?”
他不敢贸然猜测,陈洛川治军也是禁酒的,怎么忽然想是要喝上了?
难不成方才与陆柒起了争执,故意别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