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轻叹了一声,“母亲,这些东西,儿子都不在意。儿子在外拼杀,不过是为了人间太平,亲人和乐。您今日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他弯腰将那块巨大的狼皮拾起叠了叠,份量不轻的皮子在他手中轻巧如一块绸缎。
瞿溪玉把叠好的皮子轻轻放在一旁案上,转向瞿夫人,
“母亲所说的父兄我不曾见过,母亲所说的门第是我一刀一枪挣出来,而我是母亲一手养大,母亲大可宽心。”
他和母亲的分歧太深,又常年见不上面,一时半刻也不知该如何交流,只能默默起身,走了出去。
看着瞿溪玉大步走出去的背影,瞿夫人眼里又涌出泪来。
瞿溪玉不愿与她争吵,又固执不肯妥协,母子俩争执,瞿溪玉多半沉默以对。
今日是他第一次说出这番心里话。
“傻孩子……”瞿夫人抹着泪喃喃,“若没有你父兄留下的这一点根基,若没有瞿家这个名头,一刀一枪又能挣出什么来?”
瞿夫人忽然一顿,脑中冒出一个可恶的身影。
没有父兄没有门第,一刀一枪挣得出将入相,满朝文武都要避其锋芒。
方才的难过伤感逐渐被气愤取代,瞿夫人咬紧了牙,手掌狠狠拍在桌案上。
想她嫁进颍川瞿氏,便是冲着祖祖辈辈的清正门风,三十无子方可纳妾,玉儿到底哪里学来那些爷们儿之间互相藏小的下流勾当!
都是这个混不吝的陈洛川,带坏了她的好玉儿!
还有那个姓姜的小贱人!
还有那个姓陆的小贱人!
统统都是贱人!